《专利法》第100条:喀拉拉邦高等法院关于高价专利药品的判决

喀拉拉邦高等法院认定,根据《专利法》第100条的政府使用权,中央政府可以制造专利药品并以非商业方式向患者销售;在政府需要干预的情况下,例如药品价格过高时,应当行使这一权力。但法院拒绝命令中央政府行使该权力。 该判决由 Harisankar…

喀拉拉邦高等法院认定,根据《专利法》第100条的政府使用权,中央政府可以制造专利药品并以非商业方式向患者销售;在政府需要干预的情况下,例如药品价格过高时,应当行使这一权力。但法院拒绝命令中央政府行使该权力。

该判决由 Harisankar V. Menon 法官于2026年9月28日在印度就 W.P.(C) No. 18999 of 2022, In Re Exorbitant Pricing of Life Saving Patented Medicines(2026:KER:74251)作出。案件涉及 Novartis 依据其专利生产的乳腺癌药物瑞博西利,争点在于1970年《专利法》第十七章关于政府使用的规定。

简要回答:
法院将第100条中的“政府目的”解释为包括制造专利药品并以非商业方式向有需要的患者销售。法院认为,在政府需要干预的情况下,例如专利药品价格过高时,应当行使这一权力,但将该决定留给中央政府在收集药品可负担性数据后作出。

《专利法》第100条:喀拉拉邦高等法院作出了什么判决?

法院以三项认定结案。第100条允许政府制造专利药品,并以非商业方式向包括有需要的患者在内的人销售。在政府需要干预的情况下,例如价格过高时,应当行使这一权力。政府必须整理数据并作出决定。

第一项认定是法律上的判断。在诉讼中,联邦政府和两家专利权人主张,第100条只能为政府目的而援引,不能出于其他理由,因此不能延及向患者供应(第12、15和26段)。法院驳回了这一解释。

第二和第三项认定相互配合。第100条“需要在政府必须干预的情况下援引,例如依据专利制造的药品以过高价格出售的情形”;某种药品是否难以负担、是否采取行动,由政府根据其收集的数据决定。法院没有设定期限,也没有要求提交执行报告。实际结果是对该权力作了宽泛解释,但没有指示使用它。

一名患者的申请如何变成了依职权审理的案件?

一名患有转移性乳腺癌的退休银行职员于2022年6月2日提出申请,要求就瑞博西利的价格依据第92条或第100条采取行动。她在案件审理期间去世,法院依职权(suo motu)继续审理此案。

她的申请称,用于治疗其HR+/HER2-癌症的CDK 4/6抑制剂(一种靶向抗癌药)瑞博西利,每日3片,21天的费用约为58,140卢比。法院于2022年9月16日裁定将案件更名为 In Re Exorbitant Pricing of Life Saving Patented Medicines,并指定 Maitreyi Sachidananda Hegde 为法庭之友(amicus curiae,即为协助法院而指定的律师)。生产CDK 4/6抑制剂阿贝西利的 Eli Lilly,以及依据其专利生产瑞博西利的 Novartis,于2023年被追加为被申请人。申请的支持者也作为追加被申请人参加诉讼,其中包括已故申请人的丈夫,以及一名称瑞博西利每年花费约7.90拉克(lakh)卢比的乳腺癌患者(第4段和第11段)。2026年7月,法院追加了三家癌症研究机构和印度药品监督总局长(Drug Controller General of India),以获取专家意见。

这些专家意见解决了一个先决问题。联邦政府曾主张,已过专利期的替代药物哌柏西利可与瑞博西利互换(第6段)。法院依据药品监督总局长的宣誓书和地区癌症中心的报告认定,哌柏西利用于晚期或转移性疾病,而瑞博西利也用于早期乳腺癌,因此两者“不可互换”(第22段)。地区癌症中心将两者连同阿贝西利列为可用于IV期疾病的药物(第19段);缺口在于早期乳腺癌。这一认定实际上也处理了 Novartis 关于申请请求纯属理论问题的备选论点(第15段)。

有两项范围上的限制很重要。法庭之友只援引了第100条,因为第92条需要有企业出面申请许可,并涉及裁决程序(第9(xi)段)。因此,判决对于强制许可(即未经专利权人同意而授予申请人的许可)的实体问题未作任何论述。此外,中央政府已于2022年10月7日以命令(Ext.R1(b))驳回了已故申请人的陈情,副总检察长(Additional Solicitor General)称该命令已详细审议了第92条和第100条(第9段和第12段)。联邦政府主张该命令未被质疑,不能通过调整救济方式予以撤销(第13段)。判决没有重新审查该命令。

中央政府和专利权人为何认为第100条不适用?

被申请人主张,第100条必须与第99条结合解读,第99条将“为政府目的”的使用定义为为中央政府、邦政府或政府企业的目的而制造、使用、实施或销售发明。按照这种解读,政府不能制造专利药品并向患者供应。

被申请人援引孟买高等法院那格浦尔分庭的独任法官判决 Garware Wall Ropes,主张“政府目的”应作限制性理解(第15段和第28段)。Novartis 还主张,第100条必须与第156条结合解读,根据该条,在不违反本法其他规定的前提下,专利对政府与对任何人具有同等效力(第16段)。

被申请人还指出了现行的价格管控。助理副总检察长(Deputy Solicitor General)称,瑞博西利作为非列表药品,依据2013年《药品(价格管制)令》第20段受到价格监测;2026年2月其基本关税下调后,21片的价格从24,355卢比降至22,217.85卢比,7月又升至22,335卢比(第13段;数据以判决记载为准)。这些数据是每21片的价格,是申请中21天费用所对应63片的三分之一。Novartis 援引国家药品定价局(National Pharmaceutical Pricing Authority)设定的30%流通加价上限,并称其在印度收取的是最低价格(第15段)。

Eli Lilly 主张其研发投资应受到保护,并指出其于2008年申请专利,直到2018年才获得授权,只剩下约10年的保护期(第18段)。这一点与另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相关:2026年9月21日,最高法院就一项源于加尔各答高等法院关于申请日规则判决的申请发出通知,我们在关于专利期限自申请日还是授权日起算的说明中对此作了介绍。

法院如何解读“政府目的”?

法院将第99条与第100条第(4)款和第(6)款结合解读。按照法院的解读,第(4)款授权政府许可任何人制造、使用、实施或销售该发明,并明确提及“药品或药物”。第(6)款增加了以非商业方式销售所制造物品的权利。

法院从这两款中得出其核心结论:第100条“对购买者可以是谁没有任何限制”,因此政府可以制造药品,并以非商业方式销售给“正是有需要的患者”(第27段)。法院将第(4)款对药品的明确提及视为对这一点的印证。本法没有定义“非商业”;法院审理的争议被表述为向有需要的患者免费或以补贴价格供应(第26段)。

法院没有采纳其归于 Garware Wall Ropes 的限制性含义。相反,法院依据该判决本身对第47条“仅供其自用”与第99条和第100条“政府目的”所作的对比,认定较宽泛的措辞包括销售利用该发明制造的物品,正如第100条第(4)款和第(6)款所规定(第28段)。

法院随后在条文之上叠加了宪法和法律背景:

  • 国家根据第47条承担的改善公共卫生的义务,法院将其纳入“政府目的”的解读(第29段和第30段);
  • 最高法院2021年关于疫情的判决 In Re Distribution of Essential Supplies and Services During Pandemic,被申请人曾援引该判决,但法院结合TRIPS第7条和第8条的公共卫生规定,将其理解为要求为公共利益执行第100条(第31段);
  • 关于第21条生命权的一系列判例(第32段至第34段);
  • 第83条的一般原则,包括专利不应妨碍公共卫生,并应使发明以合理可负担的价格获得(第35段);
  • 人民院(Lok Sabha)关于《2002年专利(修正)法案》的辩论,其中记载政府可以“为公共卫生体系的利益”使用专利(第36段)。

法院为何没有命令中央政府采取行动?

法院认定,是否援引第100条是中央政府的政策决定。法院重视专利授权所带来的保护,按照法院对第156条的解读,这种保护也针对政府,并认定判断瑞博西利是否可负担所需的数据并未载入案卷。

关于授权本身,法院指出,如果不给予专利权人这种保护,就没有人会为发明申请专利,这将损害整个社会(第38段)。法院随后援引同一项最高法院疫情判决,该判决将是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使用这些规定视为中央政府的政策决定(第39段和第40段)。法院还援引了关于尊重政策的一般判例:State of Punjab v. Ram Lubhaya Bagga,该判决使法院不介入政策权衡,除非政策具有任意性或违反宪法、法律或其他法律规定;以及 Siddharth Dalmia v. Union of India(第41段和第43段)。

数据问题是实际的制约因素。法院指出,政府应从医院收集数据,内容包括该类癌症患者的人数、服用这些药物的人数,以及患者因所称过高价格而放弃用药的情况(第42段)。政府还应另行评估其补贴药品计划帮助了多少患者,以及鉴于政府和企业所依据的价格管控,这些计划是否应予扩大。法院还要求政府注意一个议会委员会关于“政府和私营部门共同”采取可负担性干预措施的呼吁(第44段)。

另有两点结束了论证。法院指出,其对第100条的解读将适用于其他若干救命药物,而出庭的制造商只有两家(第42段)。此外,法庭之友曾主张将第100条中的“may”解读为“shall”(第9段);判决没有采纳这一解读,而是将援引与否留给政府。

第100条与强制许可和第47条有何不同?

第100条是政府使用权。由中央政府或其书面授权的人使用该发明,对于授权后的使用,报酬由双方协商或由高等法院确定。强制许可由专利审查主管(Controller of Patents)授予申请人,第47条则是每项专利授权所附的条件。

途径实施主体时间向专利权人支付
第47(4)条政府为自用或在政府或指定医院和诊所分发而进口专利药品每项专利授权的条件该条没有支付规定
第84条任何利害关系人向审查主管申请授权满三年后,理由包括发明无法以合理可负担的价格获得审查主管认为适当的条件
第92条中央政府发布通知;随后任何利害关系人向审查主管申请盖印(正式授权)后的任何时间,在国家紧急状态、极端紧急情况或公共非商业使用的情况下以与专利权人获得合理利益相一致的最低价格为目标的条件
第100条中央政府或其书面授权的任何人申请提交后或专利授权后的任何时间授权后使用或因专利权人告知而产生的使用:协商确定或由高等法院确定(第103条),不超过适当报酬;第100(2)条情形下无需支付

第十七章还包含征用权,法院顺带提及(第24段)但未予审查。根据第102条,中央政府如认为必要,可以通过在政府公报上发布通知,为公共目的征用发明或专利,补偿由双方协商,协商不成的,由高等法院考虑发明的支出、专利期限、实施方式和所得利润后确定。

第84条途径有其自身的判例,详见我们关于印度专利强制许可的指南。第100条的不同之处在于,既无需向审查主管提出申请,也无需等待三年。

该判决对药品专利权人和仿制药生产商意味着什么?

对专利权人而言,该判决至少在喀拉拉邦高等法院驳回了第100条不能延及向患者供应的论点。剩余的保护存在于法律之中:报酬、向高等法院提交争议,以及政府自身的政策判断,而这种判断现在须依据数据作出。

关于报酬,第100(3)条要求,授权后的使用,或因专利权人或其权利前手直接或间接告知发明而产生的使用,应按协商条件进行,协商不成的,按高等法院确定的条件进行,并向专利权人支付“考虑专利使用的经济价值,在每一案件的情况下不超过适当报酬的金额”。如果在相关权利要求的优先权日之前,发明已由政府或政府企业或代其适当地记载于文件中,或已由其进行试验或试用,且并非因专利权人或其权利前手直接或间接告知所致,则可以在不支付任何许可费或其他报酬的情况下使用(第100(2)条)。判决未讨论药品报酬应如何计算。

在任何风险评估中,有三项法定特征值得注意。向专利权人通知使用情况的义务不适用于非商业使用(第100(5)条),而这正是法院的解读所设想的使用类型。任何一方都可以将有关第100条权力行使本身(而不仅是其条件)的任何争议提交高等法院,但涉及当时在中央政府、邦政府或政府企业任职的人所作发明、且其主题被证明与该人通常职责相关的争议除外,这类争议由中央政府在听取专利权人意见后决定(第103(1)条和第(6)款);在确定条件时,法院必须考虑专利权人或其权利来源人就该使用已获得或有权获得的任何利益或补偿(第103(4)条)。此外,如果中央政府是该争议的当事方,它可以对专利的有效性提出质疑,并在专利权人为当事方时提出撤销反诉(第103(2)条),因此报酬争议可能变成有效性争议。

许可安排也会受到影响。许可或转让中限制政府使用或就此规定付款的条款,对这种使用不产生效力(第101(1)条)。根据其许可有权为政府目的使用该发明的独占被许可人,可以按照与专利权人约定的比例,或由高等法院考虑被许可人的支出后确定的比例,分享第100(3)条项下的任何付款(第101(3)条),并有权获得与专利权人相同的通知(第100(7)条)。

案卷中有两点值得专利权人存档时注意。证据包括 Novartis 第283133号印度专利的表格27实施声明(关于专利在印度如何实施的声明,自2024年3月修订以来每三个财政年度提交一次):申请人提交了2018年至2021年声明的副本,Novartis 提交了其于2022年9月提交的一份声明。这些公开提交的文件可能成为价格和可及性争议中的证据。此外,法院并未将现行价格上限视为问题的解决,而是要求政府据此评估其补贴计划(第42段)。

对仿制药生产商而言,第100(4)条允许授权任何人,无论其是否获得申请人或专利权人的授权。生产商可以请求中央政府授权,但第100条没有规定申请程序,也不赋予任何权利;授权是政府的书面决定,并将在法院留给中央政府的政策决定之后作出。由申请人发起的途径是授权满三年后依据第84条的强制许可,以及政府发布通知后依据第92条的强制许可;判决对两者的实体问题均未作决定。第107A(a)条另行豁免仅为与开发和提交产品监管法律所要求信息合理相关的用途而实施的特定行为,详见我们关于第107A条博拉例外的说明。

作为独任法官判决,该判决约束喀拉拉邦高等法院的下级法院,在其他地区具有说服力,并可能在上诉中或由更大的合议庭重新审查。关注更广泛药品专利讨论的读者,也可参阅我们关于制药行业常青化的文章作为背景。

常见问题

第100条允许中央政府或其书面授权的人,在未经专利权人同意的情况下为政府目的使用专利发明。喀拉拉邦高等法院认定,这包括制造药品并以非商业方式向患者销售。对于授权后的使用,专利权人通常有权获得协商确定或由高等法院确定的报酬。

没有。法院以认定结案,拒绝指示政府援引第100条。法院表示,在政府需要干预的情况下,例如专利药品价格过高时,应当行使这一权力,但将该决定留给中央政府在收集可负担性数据后作出,且未为此设定期限。

通常可以。对于授权后的使用或因专利权人告知而产生的使用,按协商或由高等法院确定的条件,获得不超过适当报酬的金额。狭窄的例外是第100(2)条:在相关权利要求的优先权日之前,由政府或政府企业或为其事先记载于文件中、或进行了试验或试用,且并非因专利权人或其权利前手的告知所致。

生产商可以请求中央政府给予书面授权,但第100条没有规定申请程序,也不赋予获得授权的权利。由申请人发起的途径是强制许可:授权满三年后依据第84条,或政府发布通知后依据第92条。每种途径都有其自身的条件。

不会直接产生这一结果。法院没有就价格或供应作出任何命令。中央政府必须首先收集关于可负担性的数据,并决定是否使用第100条。判决中记载的价格措施,即流通加价上限和关税下调,不受影响,法院还要求政府评估其补贴计划。

法院表示,其解读将适用于其他若干救命药物,但出庭的制造商只有两家。作为独任法官判决,它约束喀拉拉邦高等法院的下级法院,在其他地区具有说服力。是否对任何药品援引第100条,仍由中央政府在收集数据后决定。

由 Senthil Kumar 领导的 Intepat IP 专利团队,通过其专利组合审计服务,审查在印度持有的药品专利的状态、续期情况和产品覆盖范围。

本文说明截至2026年10月印度依据第100条政府使用专利的相关法律,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意见。官方费用、表格和程序可能变化,请在提交前向印度专利局确认最新信息。如需就您的具体发明获取建议,请咨询注册专利代理人。本分析基于所引判决的全文,是供一般参考的摘要,不能替代在您自己的案件中阅读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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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
Intepat Team
Intepat团队由Intepat IP(班加罗尔)的注册专利代理师、商标律师及知识产权专家组成,提供涵盖专利、商标、工业设计及全球知识产权申请的申请代理与战略咨询服务。 法律审核: Senthil Kumar,Intepat IP管理合伙人,印度注册专利代理师(IN/PA-1545)及商标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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